

朋友曾開玩笑說我是不是有畢業剪頭髮的癖好。的確是,十二嵗,十五嵗剛入暑假的炎熱夏天,我都毅然地去理髮店把長至小腹的長髮剪掉,再用兩三年耐心等它像綠芽一樣靜靜生長。不過明年夏天,我不會再做短髮少女了,因爲相信自己不再需要這樣一個外在的儀式來告別與迎新。
寒冷的風灌進窗戶,拿著筆的手直哆嗦。到了冬天你把頭發披下來當圍巾遮住脖子,晚自習靠在你身上總是很溫暖。把《無愛紀》裏喜歡的句子全記在了日記本裏,還是藍色字跡看起來清爽。
在很久以後,回想過去讀過的書,觀賞過的電影,我首先記起的不是經典橋段,不是婉轉動人的臺詞,多是藏起頁邊角不起眼的一處景色、一節斷句、一個句號。十三嵗讀罷的《紅字》,因爲直指内心而太過沉重,再沒翻開過。故事梗概都已模糊了,只有用神父内心的羞愧染得漆黑的夜晚街道,月光一點一點碎在水窪裏,像鏡子映射内心。《源氏物語》厚厚三本講的不過是美男子與衆多女子的重復故事,卻格外鍾情于那些女孩的名字,桐壺,紫姬,夕顏,秋好,六条,和她們精心選擇沾有櫻花香氣的陸奧紙用姣美的書法題一句古歌的樣子。十四嵗的時候看《生命不能承受之輕》,記憶裏最深刻的始終是那個漸漸滿溢白光的結尾。未發生的希望總在未來,所以最重。
紐約長島,黛博拉一襲白色長裙,高雅盤發,排練舞蹈出來,問站在轎車旁的noodles,等很久了嗎?面條先生說,等了一生了。
古老中國的香港薄扶林山頂上,女子楚楚問留黑色長髮的瘦高少年如一,等很久了?莫如一說,是我早到,你準時。
浪漫不真的,含蓄隱忍的。
一直記得一位學姐寫的話:要說中國有什麽東西是不出口的,那就是中國式愛情。
- 2009/11/17()21:38:16|
- 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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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幫我拍一張照片。
我站在與大海比鄰的馬路中央,大海藍色,路面灰色,斑馬綫白色,遠處若隱若現的港口和孤島矢車菊藍色。揚起雙手,開心得大笑,大風吹起高高的海浪幾乎要打到腳邊。
我想為你拍一張照片。
秋日沉靜甜美的陽光,在鮮綠的大草地上,你剪短了頭髮,穿著看起來很舒服的墨綠色翻領POLO衫,七分休閒褲,三葉草的球鞋,露出棱角分明的腳踝。一點一滴的景物,還有聼《四月物語》原聲帶的舒緩心情都投射在底片上,變成可以用木夾子夾著挂在桌前的實體存在。
曾經我試圖這樣給你拍過一張照片,可那天黃昏將近天色深沉下來,草地的色澤不再像青春。
柏油馬路邊,水泥裂縫裏,生長著細密的白色花朵。好像一團絨毛,可以飛起來飄走似的。每日沐浴在尾氣裏,伶仃的花瓣依舊潔白,風一來就搖擺。
承諾自己一顆細膩的心。拍照本身是我帶有偏愛去闡釋世界的一個動作。膠片裏的世界總是很美好,我也想一直用這樣溫暖細緻的眼光公平地看待這個世界。
抄寫過很多海子和博爾赫斯的詩句,傾心于他們描述日落的句子。
要面對黃昏的時候,我大概是一種平和的心情吧。
[before sunset ..]の続きを読む
- 2009/11/14()00:07:58|
- metap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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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要考試的緣故不能和朋友一起過,也沒怎麽討論。十一月五日和知心好友在市中心秘密綠花園聊天散步是記憶中又一個愜意甜美的晚上。準時送達的簡訊們,叫我記得去傳達室看看。收到一句“祝你在聖誕節之前收到你最想要的生日禮物”很得我心,只因之前提過申請到好大學就是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00:00響起的電話,告訴我時間經過,誰人是真正切記我挂念我。
清晨很早醒來我拿出放在抽屜裏你錄製的綠色CD反復聼了好幾遍。早上到課室展開你為我畫的畫,知道這世界上有一個人會一直這樣用心還是忍不住掉眼淚。爸爸說我其實是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出生的。雅雅陪我去考試,悄悄在手機設定鬧鐘。我們手挽手坐地鐵去臨近城市,問路找巴士去酒店卻不知道在哪個站下車,等凴感覺下車之後完全認不得路。路邊學校圍牆的欄杆是淺青色,一盆盆開在南方的花明麗可人,忍不住蹲下來拍照。天空在生日當天陡然晴朗,藍得透明。我從背包裏拿膠卷的時候,你湊到我耳邊輕輕說一句:生日快樂。03:45 P.M.,我在這條鋪滿陽光的陌生街道上,度過十八嵗的第一秒。
我們晚上在意大利餐廳吃頓好的,頭頂的燈有教堂彩繪玻璃的圖案,moon river的翻唱音調婉轉別有風味,原以爲是電腦播放,離開時才看到穿黑色小禮服的女歌手在角落現場演唱,喜歡她拿話筒自得自在的姿態。我們去抽扭蛋,逛居民區夜市,買大瓶的豆漿,挑了兩人份的藍莓芝士蛋糕。路過小學漆滿童趣圖案的游泳池外墻,想念小時候熟悉的消毒水氣味。回房間熄了燈,點上蠟燭,你拍著手唱首生日歌給我,軟軟的一個擁抱。
回學校后傍晚我在座位上寫日記,淡交的好友走進來聊天,看到密密麻麻地一頁,記得他說:生活其實很簡單,別被那麽多道理感想束縛。生日淩晨睡不着,躺在床上,突然能夠接受和明白很多事情。
人最難的便是擁有一顆知足的心。這個生日沒有喧囂,只是一些濃稠的長久的情誼,簡簡單單,可以用放鬆的自我與人相處,覺得這才是十八嵗應該有的樣子。内心非常滿足。

我希望以後的時光也能像這張照片一樣,被十八嵗這個年齡分隔開的過去和未來,兩邊都一樣有淺藍和白色的光影,清澈透明。
願我做一個更快樂的人。
- 2009/11/13()22:55:35|
- 藍色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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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接了一通電話,関了房間的燈,靜靜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
做一個長長的夢,持續一整晚。
在夢裏想起你說去年早夏費城的牛排又冷又硬。南非盛產的鑽石全都跑到了南開普敦的夜幕之上,璀璨閃耀。
四年前曾信誓旦旦說我要把你的名字紋在身上,在夢裏我真的做到了,決絕而不留餘地。
吃晚餐你坐在我對面,問我記不記得《花樣年華》的結尾是什麽。你講起從前去吳哥窟,真的見到了那個埋藏記憶的樹洞,可惜當時年紀太小不明白千迴百轉的愛情,也沒有朝裏面傾吐秘密。一刹那間十分動容,我微微笑趕緊低下頭裝作吃面的樣子,不想被你發現我眼裏有淚。
我總愛跟你描述意大利翠綠的山坡上墨綠的柏樹樹冠和美好明亮的建築物,我夢見自己在大學的暑假終于去托斯卡納旅行。
在明信片上寫一句話寄到那個不需要記憶就爛熟于心的地址:走了幾千公里路,都不能忘記你。
我們在世界地圖上標下的一個個理想化的坐標,在以後吧,我都會一一去走走的。
反復地夢見自己在銀湖一條白色的街道上,像早餐的白粥那樣氤氳的白,路沒有盡頭,我有時漫無目的,有時向前奔走,像一直在找一個答案。我已經有了答案,可是答案依然在未來。
我的目光在緊張不知所措的時候只能專注一處,焦點以外的部分,怎麽也想不起來。我想自己大概也是這樣愛,這樣生活的。像一束光線,眼只看到那一個光點照亮的臉,其餘全部都忽略,都看不真切。
大腦總是只對現實生活做小小改動便搬上戲臺,帶著真正的孤獨傷心快樂演一個綿長的夢。
我也不知道,是愛艱難些,還是承受愛艱難些。
- 2009/11/13()22:10:39|
- 消失海岸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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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攢動的地鐵站裏,我背著沉重的雙肩包,一只手拿電話,另一只挽了好朋友的手,脖子上挂著黑色相機,穿紫羅蘭色上衣,深色jeans和黑色帆布鞋,風塵僕僕的樣子。沒有早一秒,也沒有晚一秒,在向左走向右走的分叉口,我一轉頭,剛好對上你的視線。
如果我沒有在增值機前逗留,如果河水不在陽光下泛藍我不會停在橋上拍幾張照,如果我沒有在酒店樓下買紀念品,如果你當時被左手邊的廣告牌吸引,如果行李收拾快一點,如果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了,相遇就是相遇了。
千千萬萬的人之中,不偏不倚,我偏偏遇見了你。
我曾錯過了誰,用什麽代價換來今天,在遇見的一刻,顯得微如星火。
這些年你我的記憶裏也是人來人往,便始終慶幸,時間濾過,你依然在對面停留,在我腦海裏還是栩栩如生的少年形象,臉的輪廓起起伏伏,是帶有溫度的綫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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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1/10()23:47:09|
- Te qui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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